以前总是听人说,检验一个女人的眼光就是看站在她旁边的男人,我想这话一定是个男人说的。所以对待感情,我总是很苛刻,甚至近乎完美,无论是才学还是相貌,遇到徐以新我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,上辈子我一定是个牧师,一定做了很多上帝满意的事,一定帮助过很多人,所以在适当的时候,我们相遇了,我想徐以新也一定这样认为。和教授一家人在一起时,我会时常提起徐以新,当然他们也不会放过这么八卦的事情,因为儿女都在国外,他们显得有些孤单,对我也像亲女儿了样,慢慢的我也觉得自己不是外人了,他们就是我在上海的家人,有一次,我们一起包饺子,气氛很融洽,我问merry,当年他们是谁先追的谁,其实merry一直知道我的疑惑,她问我什么样的爱情可以最终走到头,我说当然是两个相爱的人,并且相互忠诚,她笑着看着我,带我到卧室,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shoebox,,说出他们之间的故事,老师两个人是在一个精品店认识的,一个是勤工俭学打工,一个是像天仙一样被簇拥着进去买东西,我的老师话很少,但却在她试新鞋时将她的鞋始终提在手上,像宝贝一样,没有人如此在意一个近乎陌生人的物品.
这给merry留下了很好的印象,但两个人的差距实在太大了,家庭上,性格上,merry只是中专毕业,而我的老师当时是北大品学兼优的学生,merry有很多追求者,她是一个话剧团的舞蹈演员,年轻美丽,但从来没有一个男生为她提过鞋,像老师那样,有一次在未明湖,merry穿了一天的高跟鞋,脚很疼,老师把自己的运动鞋脱下来,让她换上,一路上,她穿着超大的鞋子,他提着很离跟的鞋,那是又纯白的高跟鞋,但挺旧了,与一身运动打扮的老师很不协调,但就这样,他提着,一起散步,一起去食堂吃饭,甚至merry自己面对别人的目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,但我的老师显得那么坦然,自信,好像在做一件愉悦无比的事情,那双鞋现在是教授家所有鞋中待遇最好的,我看着这双几十年前皮鞋,问merry就是这双鞋让你爱上老师的么,不,她说,这双鞋让我愿意嫁给他,但我当时并不爱他,我爱着团里一个搞音乐的男孩,像流川枫那样的男孩,我认为我们是天下最般配的一对,一定会幸福的生活的在一起,可是后来,他离开了我,为了去唱片公司的机会他放弃了我,放弃了几年的感情,我是看到他和一个大他很多的女人在一起才知道的,风花雪月的过去让我有一种想立刻死掉的愿望,因为失去了他,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,当时,我没有想到父母,我甚至恨他们,为什么不能开家唱片公司,这样他就不会离开我了。
大约半年过去了,我渐渐恢复了,可是没有演出就没有经济来源,是你的老师用自己仅有的生活费和打工的钱支撑我,一个一米78的男生瘦的不到一百斤,我没有资本说不依靠男人,因为那时没有一个朋友愿意帮我,我酷爱高跟鞋,他从来没有怪我,有时看到好看的还会帮我买下来,然后看我穿,帮我提鞋,像第一次认识那样小心翼翼,现在,他还是会在商场,人多的地方帮我提鞋,很自然,从来没有让我自己提过一次。清清,不要认为我是怕自己年纪大了,才嫁给你老师的,这么多年过去了,我发现自己是多么需要他,爱就是一种需要。听完这个故事我哭了,而我的老师已经将饺子下好了,叫我们过去吃,老师很早以前就是博士生了,而merry还是乐滋滋的对别人说起自己的中专学历,现在Merry自己开了个精品店,虽然很少去,但名字很特别,叫4.3,这是他们相遇的那一天。
爱是一种需要,我想我会永远记得。
没工作的时候,我喜欢带着笔记本去starbucks上网,偶尔还会遇到老朋友,遇到夏炎是我没有想到的,那次见面让我对他充满了好奇,得知他有爱人时心里突然丝丝莫名的失落,得知他爱人去世七年了,又好像松一口气,这太奇怪了,后来我们除了通过几封电子邮件外交集很少。看到他时,我刚好准备离开,他和一个朋友也正起来要离开,只是他先看到我,示意我等一下,他应该是个vancl迷,即使穿正装,也是vancl的,虽然略拘谨,和他那天的休闲打扮比起来更有男人味了,回来时,他一脸抱歉的笑,“一个老朋友,回来这么多天,也没好好请你吃顿饭,”他像在对一个老朋友说话,我竟不知如何应答,“你回故乡,又是我的前辈,理应我是东道主,上海有家徽菜做的特好吃,有空一起去吧,”,“相请不如偶遇,今天吧,有要紧的事么?”他很绅士的问我,本来想去找明辉哥哥的,可是却很想留下来,这个男人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魅力。
我们来到淮海路上的一家徽菜馆,还记得刚来上海那会特吃不惯甜歪歪的上海菜,一心想吃老家菜,到电台工作以后,我会隔三岔五的来吃一次,也有心留意上海的徽菜馆,还是这家最地道,老板是个地道的上海人,但十几岁时成了支青,在安徽大别山的一个小山村呆了好几年,后来成了产队的烧饭的,一直到1997年香港回归来回到上海,但烧的一手拿手的徽菜。因为来吃的多了,老板跟我很熟识,虽然现在他很少来店里,但还是会关照经理关照我,所以我也更偏好这家店。
我刚走到门口,大堂经理迎了上来,今天老板不在,也好,也省得一顿寒暄了,我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来,这个位置也是我和徐以新以前来常坐的地方,可以将大半个上海城收到眼底,近来上海又建了好些高楼,不远处比这座楼高的大厦也没几个人能叫出名字,也许没几年过年,上海的地标东方之珠也会慢慢被人遗忘,城市化的最终结果就是让人发现值得记忆的东西越来越少了。夏炎对这里并不熟悉,在美国生活了几年,也多多少少习惯了西餐,我不知道给他介绍这家店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,“这家店虽然不是百年老店,但老板却与安徽有着很深的渊源……”我觉得可以谈点轻松的话题,夏炎对这样的稗官野史倒是很有兴趣,当第二道菜腌鲜鳜鱼上来后,他就彻底被徽菜征服了,很奇怪的是,他对安徽很了解,甚至知道黄山的云海几月份去看最壮观,可是我对他知道的少之又少,得知他明天要飞回美国了,我建议一起去普陀山看日出,毕竟后来他在做节目上给我很多很富贵的意见,而且跟他在一起总是让人有一种被呵护的感觉。
我们带了一大包吃的和啤酒开车到普陀山,我坐在车上一会就睡着了,做了个很奇怪的梦,梦到自己一丝不挂的躺在温泉里,一会来了一个人,我走上来,和他坐对面坐着,两个人肌肤相对,没有一丝的避讳,然后我问他,他这些日子到哪里去了,边说边哭了起来,他也满眼泪水,说,我找你找的好辛苦,我正要伸手去摸他时,醒了,车子到了普陀山,停了下来。我们提着东西上山,我好像还没从那个梦里走出来,愰愰忽忽的.
山顶清咧的风略带一点寒意,我清醒了不少,坐下来,夏炎把衣服脱下披在我身上,之前我说了很多,坐下来后,他开始跟我讲起自己曾去过的几个地方,从米兰的大教堂到非洲的原始森林,好像我亲眼看到了一样,突然他说,我找了这么多地方,却不知道原来最最美好就是我身边,他偏头看着我,我一下子脸红了,想到了刚才那个梦,好像他就是他,我也对视着他的目光,突然,他轻轻拉起我的手,说,你还记得你第一期节目的那个电话么,关于那个男孩贩毒为女孩治病的故事么,我很惊讶他也怎么知道这件事,直播时他不在美国么,“那个女孩去世整整七年了,七年,可以做多少事,可以实现多少梦想,可以遇到多少人,可是七年,我一直没有走出来,没有爱情,没有感动,直到回国前,我梦到了她,她还是那么美丽,对我说,可以了,可以放手了,我一直把她紧紧攥在手里,辛苦了自己和别人,她让我去寻找自己的幸福,有山有水有树的地方,后来我走过了很多大山丽水,国内的国外的,可是直到不久前我才明白,原来有苍翠的树林和清清的湖水是我一直在找的,可是这些已经出现了,林清清”
听到这里我已经惊谔的说不出话了,那个打电话的人竟然是他,他就是故事里的那个男孩,他竟然叫一个跟他没有举行过婚礼的女孩七年爱人,他竟然选在这样的一个时间,对这样的一个人说出这番话,而我,竟对这一切毫不知情,对他的故事,他的爱,这太突然了,太不可思议了,太童话了,像做梦一样,可是,分明,这样一个出色,痴情的男子亲口对我说出来。我一时间百感交集,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悲伤或是害怕,一下子没缓过来,心里的各种滋味一股脑门涌了上来,眼泪像不听话的孩子,恣意的倾泄着,他轻轻的帮我擦着眼泪,把我揽在怀里,我不敢想象,我怎么会顺从的靠过去。可是,他明天就要走了,为什么要在今晚把这一切告诉我,我已经有了徐以新。第二天,我看到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,美到心碎,我脱下披在我身上的他的衣服轻轻盖在他身上,我想他的胳臂一定失去知觉,看看散落一地的啤酒罐,我没有摇醒他,回到车上写了个便条便一个人下山了,
“夏炎,谢谢你告诉我这么悲痛和美丽的故事,以前,我觉得童话离我好远,可是,你让我相信这个世上有至死不渝了爱情,这样的爱情比童话里的更纯洁更高尚,更重要的是,一夜之间,我竟然从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,这让我意外,更让我欣喜,可是童话里的仙人草现实的水能养活么,你明天就要回美国了,希望这次回国你过的愉快,我会继续把你的节目做好,每年的七月七号我都会做一次专题,关于爱情,关于你和你永远的爱人”
清清
我下山直接回了台里,没有去送夏炎,他像风一样刮过我的人生,又像风一样离去,可是,我知道,他绝不仅仅是风。
一年一度的春节到了,因为是外地人员,台里没有安排工作,我可不想在上海过年,虽然徐以新早就说让我留下来,明辉哥哥也几年没有回老家了,本来要和他一起走的,后来他说公司临时决定加班,不回去了,菲儿也抽不开身留在上海过年。我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坐上了南下的飞机,电台的工作经常要出差,全国各地的跑,有时甚至到离家乡很近的地方采访,但我从来没有踏进家门一次,真恨不得腿有千里长,一步就能跨回去,25年来我第一次这样急性子。
到家不到24小时,老妈就开始旁敲侧击的问我个人问题,上海是个花花世界,自然有不少诱惑,年纪上也可以正儿八经的谈一个了,冥冥中感觉把徐以新的事情说出来并不合适,于是老妈就很自作主张的帮我安排各种相亲,过年就是各种人群的聚会,有些人我并不认识,这其中就包括老妈安插在里面的卧底,我也就装不知道,自然也不理会。
在家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,因为天天一大帮子人在一起,同学,亲威,到了要回上海那天我才想起来,整个春节,徐以新都没有给我打过一次电话,我终于意识到我和他之间的问题了,当然,我也忘记给他电话了,因为春运,飞机票难买,也是出于安全,老妈一定让我坐火车去上海。是晚上的火车,到上海天还没亮,但火车站向来是没天没夜的,拖着行李行色匆忙的海漂一族,还有抱个大包睡在脏乱坐椅上的外来民工,想一想自己还是幸运的,至少手一招,打个车,就可以回到我温暖的小屋,但美中不足的是,徐以新没有来车站,我是个很守时的人,春节前跟他说过今天一定回来的,可是,他依然忘记了,我宁愿相信,他是忘记了,我走出热闹的火车站,心像这冬天深夜的温度。
自从上次发现他衬衣上的红色唇印后,就觉得我和他之间不像以前那样坦诚了,他上班后应酬也很多,经常喝醉,偶尔看到他眼睛红红的,我很难相信那是我深爱的美丽的眼睛,但我真的很爱她,爱到骨髓里,我宁愿选择被骗,也要守住这个男人。回到上海的第二天,我看到他,他看起来精神不少,穿的暖暖的,围着大大的围巾,让人有种冲过去抱住的冲动,我拉他进屋,他很顺从的走进来,我知道,我跟他之间有事要发生了,因为每次见面他都会把我高高的抱起来,但这次他没有,以前他拉我时手握的很紧,这次他没有动,慢腾腾的挪动脚步。我以为他会按捺不住这么多天的相思,一把把我抱上床的,他走到床边坐下来,喝着我冲的热咖啡,慢慢的把攥在我手心的手抽出去,我的泪水也顺着脸颊淌了下来。这种冷落对于我,是一种羞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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